莫向樽前问流年
从沈家老宅出来后,我直接回了住处。
这一次,我收拾得比昨晚更快,也更干脆。
衣服买的不多,只有那几样工作服。
桌上那些和沈见川有关的东西,我也没再犹豫。
墙上的合照被我摘下来,反扣在桌上。
抽屉里还塞着他以前出差回来带的小东西,和几张写着备忘的便签。
我一样样看过去,心里竟然很平静。
我才发现,要把自己从一段拖了太多年的关系里,彻底剥离出来很难。
但是丢到这些东西,很简单。
天一点点暗下去。
我刚收了一半,阿宁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阿栀,你回去了吗?”
“山上那边又闹起来了,沈见川居然要和那个女人共处一室。”
我点开,慢慢看完。
按照旧俗,男人若认了婚酒,又去送子观音前拜了庙,若当夜还和那姑娘圆了房,这门缘分就算彻底坐实。
如今这种规矩,很少有人明着提。
而现在,朋友圈里,沈见川的那群朋友在起哄。
半真半假地说,既然酒也喝了,庙也拜了,干脆把最后一步也做全。
阿宁在消息里骂得很难听,问我要不要她现在过去,把场子掀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到了这一步,我竟然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我只是忽然很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再把希望,寄托在沈见川会不会回头上。
夜越来越深,院门始终没有响。
深夜屋外只剩风声和雨声。
我把最后一点东西收进行李箱,拉好拉链。
然后给家里报信。
在等车的间隙。
我回头看了这个屋子最后一眼。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离乡时住过的地下室。
那时候墙角发潮,冬天冷得睡不着。
沈见川把我往怀里搂,跟我说,总有一天要风风光光带我回乡。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他的荣耀。
那时我是真的信了。
现在回头想,也许他当初说的时候也不是假的。
只是后来,他变了,一切都物是人非。
而我太沉溺自己的梦里,醒得太晚。
我把包里的酒抱了出来。
外头已经落了雨。
细细密密,打在窗上。
我慢慢掀开封泥。
酒香一下散开,混着雨气扑到脸上。
那原本该是我这辈子最期待的时候。
可现在闻起来,只剩讽刺。
我没犹豫,抱起酒坛,缓缓往地上倒去。
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有力摁住了我。
……
与此同时,包厢里。
最开始,只是有人起哄,把他们往一间屋里推,说认了酒的人总该有个交代。
沈见川一开始还说玩笑别开过头。
可姜映禾很快就借着醉意,装作害怕,让他进去陪一会儿。
屋外都是起哄和笑闹。
灯影昏暗,酒气和香气混在一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
很多本该保持分寸的距离,忽然模糊起来。
而沈见川,最终没有推开她。
他没看到,朋友发来的消息。
“沈哥,你快来啊,嫂子家里来人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