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夏天抱冰取暖

出院那天，陆时衍没来接我。

短信倒是发了一条。

“抱歉栖迟，苏向婉论文被拒了，哭了一上午，我得陪她。”

我这三年被拒了七次论文，他连一次都没陪过我。

他总说写论文被拒是常态，要学会自己消化。

我吐出一口气：“好，没关系，你不用来。”

我早就不指望了。

我回家收拾东西。

衣柜里我的衣服占了三分之二，我只拿了几件常穿的，剩下的，就留在那里吧。

晚上陆时衍回来，嘴角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到行李箱他愣了一下：“收拾东西干嘛？”

“出差。”

他没再追问，往沙发上一靠：“去给我倒杯水。”

他忍不住说今天陪苏向婉改论文的事，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得意。

说苏向婉哭得妆都花了，他哄了四个小时，还请她吃了日料。

说她嘴上说没胃口，结果吃了两份三文鱼刺身才哄好她。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表情。

“栖迟，你去帮我按按肩膀，今天坐太久了，脖子酸。”

我停下手里所有动作：“陆时衍，你对苏向婉这么上心，当初干嘛不如直接在一起，何必耽误我。”

陆时衍的笑容僵住，嘴角往下拉：“我跟她只是师兄妹关系，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知道你最近反常，是因为我没安全感，所以我决定跟你订婚。定下来了，你就有安全感了吧”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纸。

上面写着“订婚协议”四个字。

协议的内容让人发笑。

乙方：林栖迟。甲方：陆时衍。

**义务栏写着：乙方应理解甲方工作性质，不得无故提出情感需求。甲方在事业关键期有权优先安排工作时间。

这算什么，这算求婚？

没有戒指，没有花，没有单膝跪地。

只有一张A纸，无理的要求，和他在末尾签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和陆时衍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会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我就在楼下等他。

冬天很冷，我抱着一个暖水袋，看到他的灯灭了就发消息。

他下楼看到我，会说一句“你怎么又来了”，然后把手**我的口袋里，牵着我往回走。

那时候我总幻想求婚的场景。海边，烟花，他单膝跪地，眼睛里有光。

他握着我的手认真说过：“我这人虽然不浪漫，但你想要的，我都会记住。”

可关于我的，他什么都没记住。

我笑了：“在你眼里，求婚就是用A纸打印个协议？”

他皱了皱眉：“那些****的东西，重要的是我愿意跟你订婚。多少人想要这个承诺我还要考虑呢。”

我笑出了声：“不重要的话，你怎么在苏向婉过生日的时候还知道花两天准备生日惊喜呢。”

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的人，亲手做了一款共享APP给苏向婉。

只为了两人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的消息。

他捏了捏眉心。

“她不一样，小女生在意这些仪式感，很正常。你比她成熟，你应该理解。”

小女生。

明明我还比苏向婉小一岁。

他把协议递到我面前：“你看看条款，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我把协议放在桌上。

“陆时衍，连订婚都要写合同条款吗？要不要再加一条违约责任？”

他没听懂我的讽刺。

“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理，可以改，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结婚是大事，你要是想再考虑一下，也行。”

我看着他，没说话。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醒了。

我叫了陆时衍几声：“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昨晚陪苏向婉改论文到凌晨，让我再睡会儿。”

我没再叫。

关门的声音很小，比他那天去医院的声音还小。

三个小时后，陆时衍醒了。

他习惯性摸向床的另一侧，摸到一片冰凉。

他坐起来，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没人应。

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消失了。

他愣了很久，给我发消息。

却发现所有平台，我都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