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被宠妃害死的孩子换自由后,太子悔疯了
太子的宠妾将我推入湖中,转头却向他哭诉是我故意刁难。
不等我换下湿透的衣裳,太子便命人将我锁进偏殿。
“苏良娣心思单纯,绝非故意,你身为太子妃,理当宽容大度,别去殿前乱嚼舌根。”
寒气钻心刺骨,我在冰冷的偏殿里失去了孩子,也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当夜,偏殿燃起冲天大火,我头也不回踏着灰烬走入夜色。
消息传回东宫,称太子妃与腹中孩子葬身火海。
一向冷静自持的太子,却在宴席上失手捏碎了酒杯......
1
太子与苏良娣的艳事,是元和九年上元节后,满京城嚼不烂的话头。
从东市茶楼到西坊酒肆,从御史奏折到闺阁私语。
处处都在议论太子如何宠着那位新得的良娣。
皇后在凤仪宫摔了第三只青玉茶盏。
太子索性称病,带着苏良娣住进城南别院。
烂摊子,自然还是我的。
掌事嬷嬷立在珠帘外,声音平板无波:
“皇后娘娘口谕:太子失德,太子妃规劝不力,难辞其咎。”
“请娘娘往佛堂跪经三个时辰,静思己过。”
我放下手中药碗,碗底褐色的汤药映出我苍白的面容。
“回禀皇后娘娘,妾身新失皇嗣,太医嘱咐需卧床静养。”
“若娘娘要训诫,请移步来此。”
殿中寂静得可怕。
嬷嬷隔着珠帘望进来,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惊疑。
十二年,这是我头一回抗命。
不过半柱香,皇后便到了。
她身后跟着个小姑娘,是我名义上的女儿:安平郡主莺莺。
五年前太子抱回这孩子,说是见我体弱难孕,特从宗室过继。
那时我还真信了,抱着这粉团儿欢喜落泪。
却不知自己腹中早已被他亲手灌下避子汤药。
“裴氏,你可知罪?”
皇后立在殿中,凤钗上的明珠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妾身不知何罪。”
“不知?”
皇后冷笑。
“太子荒唐,你不加规劝,是为不贤。”
“御前失仪,是为不敬;”
“多年无所出,是为不德......”
“皇后娘娘。”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太子荒唐,是娘娘与陛下自幼纵容所致。”
“妾身十二年规劝,换来的是太子厌恶。”
“至于子嗣......”
我望向莺莺,那孩子缩在皇后裙摆后,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五年前殿下抱她回宫时,妾身已在太子的授意下喝了整整三个月的避子汤。”
“而就在上元佳节,苏良娣亲手把我推入湖中,太子冷眼旁观,让我失去了我最后一个孩子。”
“我体弱难孕,难道不是因为太子偷偷给我喝避子汤?”
“我没有子嗣,难道不是因为太子纵容妾室让我流产?”
皇后面色骤变。
“你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娘娘最清楚。”
我从枕下取出一只褪色的锦囊,倒出几张泛黄的纸。
最上面那张,是关于安平公主的身世。
当年太子恋上了他的奶娘,俩人私相相授,甚至还有了个孩子。
这事传出去对太子德行有损,他们这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底下是太医院院判亲笔脉案,墨色已淡,日期却清晰:
元和四年腊月,太子命配避子汤。
“娘娘想要这些吗?”
我将纸张拢入袖中,缓缓**。
“用一纸和离书来换。”
2
炭盆里的银霜炭噼啪轻响。
皇后盯着我,像在打量一件生了裂痕的瓷器。
“你以为,凭这几张旧纸,就能要挟本宫?”
“妾身不敢。”
我垂下眼帘。
“只是太子与苏良娣在别院的种种,已有文人编成戏文,在城南瓦肆传唱。”
“妾身孑然一身,生死无惧。可太子殿下的名声......还能经得起几回折腾?”
“皇后娘娘可别忘了,太子虽是嫡子,皇上却更宠贵妃生下的三皇子。”
“你!”
皇后脸上带着恼怒。
“娘娘,”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这位掌控我半生的**。
“放我走吧。”
“十二年,我替太子担了多少污名,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您心里都明白。”
“如今我不能再生养,对您、对东宫,已是无用之人。”
“用一纸和离书,换皇家颜面周全。换太子德行兼备,这买卖,您不亏。”
皇后久久不语。
窗外暮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好,好个裴南伊。”
她忽然笑了,唇角勾起,眼底却结着冰。
“本宫准了。但你要记住,踏出宫门,你便与皇家再无瓜葛。”
“不过若你日后在外胡言乱语......”
我低头谢恩,把那泛黄的纸呈上去。
“娘娘放心。”
“妾身此生,再不踏足京城半步。”
皇后离去后,殿内重归寂静。
我攥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和离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炭盆已灭,寒意从地砖缝隙丝丝缕缕渗上来。
“娘娘......”
锦书红着眼眶为我披上外衣。
“皇后娘娘既已应允,明日奴婢就......”
话音未落,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太子一身玄色锦袍立在门口,袍角还沾着夜露。
他面色阴沉,眼底带着宿醉未醒的戾气,一步步走进来。
“裴南伊。”
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听说,你今日长本事了,都敢冲撞母后了?”
锦书吓得跪倒在地。
我缓缓起身,行了个礼:
“殿下深夜前来,就为此事?”
“就为此事?”
他冷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日顶撞,母后迁怒于婉儿,罚她禁足三日!”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然呢?”
他手指收紧,掐得我生疼。
“裴南伊,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是啊,我是什么身份?
是十五年前裴家为了攀附东宫,亲手送进来的礼物。
是太子妃,是皇家摆在前殿的一尊漂亮花瓶。
唯独不是他心尖上的人。
“殿下说笑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
“妾身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
“倒是殿下,似乎忘了,苏良娣被罚禁足,是她自己言行无状,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他像是听到了*****,松开手,拂袖冷笑。
“若不是你今日在母后面前搬弄是非,母后怎会无故责罚婉儿?”
“裴南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般****的好本事?”
搬弄是非。
****。
我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对我横加指责的模样,忽然觉得累极了。
“殿下若觉得是我挑拨,那便是我挑拨吧。”
我转身,不愿再看他。
“夜深了,殿下请回。苏良娣还在等您,莫让她久等。”
“裴南伊!”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就是落水小产,你还要给谁脸色看?”
他拽着我,强迫我面对他: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冷着一张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你的!”
“我告诉你,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故作清高的模样!”
故作清高。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隐忍,我的沉默,我的不争不抢,都是故作清高。
伤口又开始疼了。
小腹那处被剜去的空洞,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痛。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俊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
“南伊,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时过境迁,承诺犹在耳边,可说要保护我的人,却成了伤我最深的那一个。
“殿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若您觉得我碍眼,大可向皇后娘娘请旨,废了我这太子妃之位。”
“也省得......您每每见到我,都如此不快。”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随即,怒意更盛:
“废了你?你想得美!”
“裴南伊,我告诉你,你这太子妃,生是我东宫的人,死是我东宫的鬼!想离开?除非我死!”
3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对我的恨意已深入骨髓。
我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凉。
这目光似乎刺痛了他。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好,好得很!”
他连连冷笑。
“你就继续端着你这副架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端到几时!”
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殿内重归死寂。
锦书这才敢起身,哭着扑过来查看我的手腕:
“娘娘,您的手......”
白皙的腕上,已是一片骇人的青紫。
“没事。”
我抽回手,声音疲惫。
“去准备吧。按皇后娘**安排,子时一刻,角门会开。”
皇后答应我的,不止是一纸和离书。
还有一条生路,和一个全新的身份。
子时,东宫西侧角门。
守门的太监早已被买通,见到我,默默打开了门锁。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篷马车。
我将最后一件首饰:一支赤金镶宝的簪子塞进他手里。
太监掂了掂,压低声音:
“娘娘,一路保重。这火......真的要放?”
“放。”
我看着东宫深处,那座我住了十五年的寝殿方向。
“只有裴南伊死了,我才能真正地活。”
太监不再多言,接过我手中的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我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巍峨的宫阙,转身上了马车。
锦书已在车内等候,见我进来,立刻递上一个包袱:
“姑娘,这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里面是新的身份文牒、路引,还有一些散碎银两和几套寻常衣物。”
我接过,打开文牒。
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看到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裴扶音。
籍贯、年岁,都与我对不上,但画像却有七八分相似。
“皇后娘娘说,出了京城,会有人接应。一路往南,都已打点妥当。”
锦书小声补充。
我点点头,将文牒贴身收好。
皇后果然思虑周全。
让我死在火中,既全了皇家颜面,也绝了太子追寻的后患。
而给我一个新身份,送我远离京城,则是交换那些秘密的代价。
很公平。
马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入浓重的夜色。
约莫行了一盏茶的时间,身后忽然传来骚动。
我掀开车帘一角回望。
只见东宫方向,一点红光蓦地亮起,随即迅速蔓延,转眼间就映红了半边天际。
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纷乱的呼喊:
“走水了!东宫走水了!快救火!”
风助火势,那赤红的烈焰在黑夜中张牙舞爪,吞噬着雕梁画栋。
那是我住了十五年的地方,承载了我所有的荣耀、卑微、爱恋与绝望。
如今,都付之一炬。
锦书也看到了,吓得捂住嘴:
“姑、姑娘......”
“没事。”
我放下车帘,阻隔了那片刺目的红光。
“烧了干净。”
从此,太子妃裴南伊,就死在这场意外的大火里。
从此,世间只有裴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