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灯与阴影

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很轻，像风过叶梢。但他依然没抬头，只是把素描本抱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陆深伸出手，想碰碰孩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碰。他上一次抱这孩子是什么时候？一年前？两年前？记忆里只剩下模糊的片段：孩子软软的身体，奶香味，咯咯的笑声。现在这个缩在椅子上的小东西，看起来脆弱又陌生，碰一下就会碎掉似的。
“跟我回家，好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别人写的台词。
林晓终于抬起头。
那一瞬间，陆深被那双眼睛攫住了。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被抽干了，只剩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静。没有眼泪，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伤，只是一种彻底的、空旷的茫然。好像灵魂被什么东西掏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
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深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反应。然后，很慢地，林晓从椅子上滑下来。脚够不到地，他轻轻跳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他依然紧紧抱着素描本，手指抠进封面里。
他没牵陆深伸出的手，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小影子，安静，飘忽，没有重量。
陆深收回手，**口袋里。掌心里全是汗。
出租车里，林晓紧贴着车门坐着，脸一直朝着窗外。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他苍白的脸颊，明灭交替。陆深从后视镜里看着，忽然想起上次见林晓，是一年多前的春节。那时候孩子四岁，正是闹腾的年纪，在姐姐那间小客厅里跑来跑去，举着玩具小车嘴里发出“呜呜”的引擎声。姐姐笑着喊“慢点跑”，然后转头对陆深说：“你看，多像你小时候，皮猴子一个。”
那时候的陆深在做什么？他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心不在焉地应付姐姐的问话，满脑子都是他那本刚被退稿的小说。他觉得姐姐啰嗦，觉得孩子吵闹，觉得那个温馨的小家像另一个星球，而他只是误入的、急着离开的访客。
“舅舅！”记忆里的林晓举着一块糖跑过来，踮着脚往他手里塞，“给舅舅吃！”
他接了吗？好像接了，随手放在茶几上，说“舅舅不吃甜的”。孩子眼里的光暗了一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