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不做冤种只做赢家

再见------------------------------------------，比别处似乎更冷一些。，几十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着，土墙灰瓦，掩在光秃秃的树干后头。这会儿正是晌午，炊烟刚散，村道上静悄悄的，连狗都懒得叫唤。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往前滚几步，又落在谁家的墙根底下。，矮旧，黄泥掺了碎麦秸夯起来的，年头久了，墙面裂了几道口子，有的地方豁开了洞，能望见院子里堆着的柴垛。墙头上爬着几根枯死的藤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是两扇薄木板钉成的，黑漆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门缝里透出隐约的劈柴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心跳得比刚才赶路时还快。，她是快步走过来的。这会儿停下来，才发觉腿肚子有点发软。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门，低头劈柴。，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肩宽腰窄，每一次挥斧都沉稳有力，“咔”的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齐。，码到旁边的柴垛上。码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新的，在手里掂了掂，找准角度，再次挥斧。，落在他身上。额角沁出薄薄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处悬了一瞬，滴落在地上。。，莫向晚忽然就不敢往前走了。，一下，又一下。尚添祥每一次挥臂，后背便绷出清晰的线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又带着点热，从心口一直往上涌，涌到眼眶边上。
这时，斧头声停了。
尚添祥听到了推门的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斧头顿在半空。整个人定在那里，错愕与惊讶过后，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喜悦。他眨了眨眼，似是不信自己见到了什么，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
眼前站着的，是那个只该出现在梦里的人。
她怎么来了？
尚添祥喉结滚了滚，攥紧斧柄，骨节泛白。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卡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莫向晚也没说话。
刚才一路快步走来，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会儿被冷风一吹，汗湿的里衣贴在背上，凉飕飕的。额角沁着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鬓边。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呵出的白气在唇边散开。
她就那么站着，汗也不擦，头发也不拢。神色定定的，没有躲闪，没有迟疑。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尚添祥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把斧头放下来，靠着柴垛立好，动作有些慢。直起身时，他往后退了半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又落回来——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又像是哪儿都想放。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莫向晚没有立即回答。她细细描摹着他——明亮的眼睛，旧褂子，额角的汗，微微抿起的嘴唇。
鼻尖忽然一酸。
她想起上辈子走错的路，想起那些夜里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的日子，想起死前最后一刻眼前的天旋地转。还有，那个把她冷透的身子抱在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人。
眼眶红了。
可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跟前，近得能察觉他眼睫上沾着的一点柴灰，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汗水和新劈木柴的气息。
“添祥。”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尚添祥喉结滚了滚，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之前的退婚，我不算数了。”
他神色猛地一颤。
什么？
莫向晚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字一句往下说，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我不嫁别人，也不将就任何人。我重新选——我选你。”
说完，她就那么直直地等着他的回应。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偶尔吹过，掀起墙头枯藤的沙沙声。
尚添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像被人一拳打在心口，呼吸滞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涌上来，堵在喉咙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忘了该怎么喘气。
眼前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站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额角还带着汗，鬓边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眶有些红，可那神采亮得惊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发不出声。
莫向晚没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涩：“你……”
只说了一个字，他又停住了。垂下眼，望着地上散落的木屑，望着自己那双沾了灰的手。
他想起那天莫向晚来找他退婚。她说：“添祥，我想了又想，咱俩的事，还是算了吧。”
不合适。
他当时站在那里，听着这三个字，心里像是被人剜掉一块肉。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头，目送她转身走了。他告诉自己，算了。人家看不**，你还能怎么着？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跟他说：之前的退婚，我不算数了。我选你。
尚添祥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却亮得出奇，像是有火在里面烧着。跟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不是从前的客气，不是那时的疏远，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嗓子发紧，好不容易才又挤出两个字：“为……为什么？”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莫向晚没说话。他所有的反应都落在她心底——攥紧的手，还有那张脸上压都压不住的情绪。
这反应，让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带着点酸楚、带着点释然的笑。
“因为你值得。”她说。
尚添祥愣住了。
“我以前糊涂，”她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把真心当傻，把虚情假意当好人。现在我想明白了，不想再错了。”
她顿了顿，往前又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近得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尚添祥，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跟谁赌气。我是真想好了。你要不要娶我？”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尚添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年去镇上卖柴，回来的路上碰见她。她手冻得通红，在嘴边呵气。他把揣在怀里的烤红薯塞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吸凉气，可还是笑着说“真甜”。
他那时候就想，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后来她找他退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与她无缘了。
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问他要不要娶她。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紧绷到发颤的哑声：
“……好。”
“只要是你，我什么时候都愿意。”
说完，他又怕她没听清，用力点了一下头。
莫向晚望着他——他急得脸都涨红了，点头时那副模样，生怕她漏掉了似的。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抹，可越抹越多。
尚添祥慌了。
他往前一步，想伸手去扶她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来，不知道该放哪儿。他嘴里含糊地“哎”了一声：“你……你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她干脆不抹了，就站在那里，让眼泪流了个痛快。一边流，一边还笑着说：“我没哭……我就是……就是高兴……”
尚添祥注视着她弯起来的嘴角和红红的眼睛，手终于落下去，轻轻落在她肩上。没敢用力，就那么虚虚地搭着。
“别哭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却比刚才稳了些，“往后……往后有我。”
莫向晚抬起头，透过泪光望着他。
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还是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那张不会说好听话的嘴。可他那句话，比什么好听话都让她安心。
她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把脸胡乱抹了一把。
“嗯。”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亮得很，“往后有你。”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斜斜地照进这个破旧的小院，照在柴垛上，照在斧头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墙头的枯藤还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鸡叫。
莫向晚站在那里，肩膀上搭着他的手，忽然觉得这庄跃村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片刻之后，她轻轻抽回身，抬头与他告别：“那我回了。”
尚添祥点点头。
她转身，走出院门，往村外去了。他没动，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
与此同时。
村口的井台边，有人把水桶提上来，直起腰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人眯了眯眼。